《寡妇联盟 Widows》:身份是我们的弱势也是优势

2018-12-17 09:17 评论 0 条

「身份是我们最大的优势,因为没人认为我们有种干这一票。」

维若妮卡等四名女性的丈夫都是抢匪,她们睁只眼闭只眼,活下去更重要,一次行动失败,丈夫们被烧成焦黑尸体,四人全成了寡妇;以哈利为首的集团最后一票工作是抢劫准备竞选市议员的黑道狠角色曼宁的选举资金,曼宁不明白自己何以会成为抢匪目标,他威胁哈利的妻子维若妮卡代夫偿还债务;同时间,维若妮卡收到丈夫留给她的笔记本,本子里钜细靡遗记载下趟任务「如何抢劫总金额5百万美元」的执行方法,为扭转经济困境也为甩脱曼宁威胁,维若妮卡找上其他寡妇,分别是:店铺被收回的琳达及高挑貌美但常被丈夫家暴或被母亲要求出卖肉体维生的爱丽丝,一起执行抢劫计划……2

寡妇联盟 Widows/寡妇》改编自80年代同名英国迷你影集,导演是《性爱成瘾的男人》、《自由之心》的Steve McQueen,合作编剧是以《控制》闻名的女作家Gillian Flynn,演员找来Viola Davis、Liam Neeson、Michelle Rodriguez、Elizabeth Debicki和Colin Farrell等人合作,幕前卡司幕后团队都吸引人,电影也确实拍得紧凑精采。

既有Gillian Flynn压镇,《寡妇》的女人戏基本上不用太担心,电影里的不同女性演绎着不同困境:琳达丈夫嗜赌把店铺都给典当,没了店铺没了丈夫又是单亲母亲的她,该怎么办?一场琳达与同样丧妻的陌生男子的拥抱与激吻,诉说她的寂寞与焦虑与害怕;爱丽丝成天打扮亮丽,母亲教导她,女人只要有男人就不愁吃穿,爱情是奢侈品,每一段关系都只是一次又一次的金钱交易,然而,年轻时还能用外貌吸引男性包养,但美貌能维持多久?爱丽丝总得替自己的未来打算;维若妮卡的生活看似优渥,丈夫没有留下遗产便罢,还带来后续连串麻烦,以前在丈夫的保护下,维若妮卡尚能过着无虞生活,如今失去丈夫的保护伞,曼宁弟弟杰坦对她说:「你现在什么都不是,欢迎打回原形。」,这其实是很酸苦的嘲讽,没了白人男性,你(黑人女性)什么都不是。3

男性在《寡妇》里只有两种身份,一种叫抢匪,一种叫政客,抢匪精心策划抢案,大干一票,随后可以过上一段吃香喝辣的好日子;政客精心策划选举,投注大笔资金,选上公职后,未来油水更好捞(当然从选民身上补回来);想想,抢匪和政客只是名称不同,但他们其实算是同一种人;《寡妇》里的男人不是性别歧视就是种族歧视,不然就是贪婪懦弱背叛亲朋好友之徒,男人不可靠,女人只好自立自强;《寡妇》的好看,在于揭露这群女性的困境后,带领观众看她们如何一步步完成抢劫计划。

(底下会提及关键剧情,请斟酌阅读)

如果只是女性抢劫电影,那么《寡妇》不过就是另一部女版《瞒天过海》;《寡妇》另一个亮点来自本片的种族议题;电影里,白人市议员杰克出身传统政治世家,连续多届当选芝加哥18选区市议员,面对新崛起的黑人势力,杰克倍感威胁,遂与哈利合作,命他抢走曼宁的两百万竞选资金,然而民心转向,曼宁民调依旧节节高升甚至反超车杰克,擅于算计的杰克明白,与其一直与曼宁作对,不如赶快拉拢黑人新领袖(杰克甚至想在他的竞选团队中安插一名黑人顾问好替自己的形象加分)。

曼宁的崛起是否说明黑人地位的翻转?当然不了。片中一名年轻黑人青年在车道上快速回转而被警方拦下,青年想从车子置物柜拿东西却遭警方射杀,说明黑白种族间始终存在着的误解与恐惧;再者,杰克家族资助几名黑人商家发展,只为取得黑人族群的选票(利诱是控制他人最有效的方法)、曼宁竞选市议员不是想替同胞出头,而是想赚更多钱、黑人牧师掌握大批信众选票,游走在白人与黑人势力间,确保自身地位的巩固。

人人都自私,种族议题与社区发展,不过是操作民心的工具;至于《寡妇》片中的女性,维若妮卡是黑人女性、爱丽丝是波兰移民后代、琳达是拉丁裔,她们的性别她们的身份(女性、单亲母亲、有色人种、外来移民),都让她们在男性主导的社会中难以立足。4

《寡妇》埋最好的哏是「只要电影没有出现死者遗体,所谓的死者就肯定有鬼/诡」的哈利一角;哈利与维若妮卡的儿子马可斯英年早逝,马可斯即是那名被警方拦下并冷血杀害的受害者,由于儿子的死与哈利有所关连,使得哈利无法放下愧咎感,逐渐疏离维若妮卡,并与一名抢匪的妻子外遇且产有一子;表面上,哈利离开妻子是出于自责,然而当维若妮卡指责哈利抛下她是怯弱的行为时,哈利说:「我无法救马可斯,我无法救你,但我可以自保,我可以自保。」。

哈利这段话揭示了一件事,亦即哈利在马可斯过世前,或许没有意识到自己与妻儿的不同,直到儿子遭警方枪杀,才让哈利警觉到他(白人)与妻儿(黑人)的差异,哈利要自保,自然是要过上「白人」生活,没有维若妮卡(黑人),他才能感到安全。哈利的选择,批判的是美国社会直至今日依然存在的种族问题,表面上黑人地位有所提升,但现实是黑人的社会处境相较于白人依旧艰苦;进一步来看,哈利可以割开他与黑人族群的牵连,但维若妮卡不行,她只能面对只能想法改善,最后维若妮卡把抢来的钱拿去开设学校纪念儿子,既是对儿子的缅怀,也是对未来(黑人同胞)的期许。

Steve McQueen导演证明自己不只能拍艺术片也能拍商业片(但我比较喜欢导演以前的作品),《寡妇》是导演至今最平易近人的作品,抢案前的布局与抢案当下的紧张感都掌握的不错;演员部分,本片几位女演员都有银幕魅力,我特别喜欢饰演爱丽丝的Elizabeth Debicki,她的美艳,她的脆弱,她的坚毅,她的鹤立鸡群(比片中所有演员都高出一个头)都让人印象深刻,尽管《寡妇》在金球奖没有获得任何提名(看完也不意外),但诚心希望Elizabeth Debicki能抢入奥斯卡女配角提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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