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特币给监管当局出了个大难题

2017-01-14 08:59 评论 0 条

51月11日起,中国央行北京营管部发布消息,于1月11日起进驻“火币网”、“币行”等比特币、莱特币交易平台,就交易平台执行外汇管理、反洗钱等相关金融法律法规、交易场所管理相关规定等情况开展现场检查。央行上海总部也发布对比特币中国开展现场检查,比特币随央行公告应声而跌,从当天开盘价6290,最低价跌到5155元。

比特币诞生至今8年多,在8年里撒下了技术的火种,它最大的贡献应该是在2015年唤起了人们对数字加密货币底层技术的兴趣。而且,去中心化自治方式集体维护一个开放、不可篡改的账本,对金融业极具颠覆性。尤其比特币是一次对现有法币体系的重大革命,是货币发展史上的一次革新。它在遏制通货膨胀,避免铸币税,和国际贸易结算等方面都有着极为宽广的发展前景。

同时,比特币作为当前普遍被国际公认的“数字货币”,同样具有货币价值尺度、流通手段、支付手段、贮藏手段和世界货币等货币基本职能;尽因为其具备“货币”一般职能,所以才在全世界掀起了一场货币革新的波澜,才把上亿民众吸引到比特币投资与投机之中,使比特币价格被炒得很高,比刚诞生时上涨了几十倍,形成了比特币比股市还要大得多的泡沫,让不少投资者盲目参与酝酿着很大金融风险:比如一些投资者盲目炒作可能会导致血本无归,一些居心叵测的比特币网络平台借机诈骗巨额资金跑路,一些犯罪组织利用比特比洗钱转移资产冲击外汇管制等等,这些都引发了世界不少国家金融监管当局的不安和担忧,给比特币未来顺利发展留下了阴影。而且,由于其去中心化,缺乏任何国家信用为其做担保后盾,也没有任何国家法律认可,因而不具有货币法定性,一时(或很难)获得各界各国货币当局的认可,难以成为真正流通的“货币”,其实质具有相当高的脆弱性和不确定性。

从目前看,不管比特币诞生有多么大的重要性、发展前景性抑或具有多么大的风险性和泡沫性,这都不是问题的关键,最大的危险是它给各国货币当局出了个监管大难题:即它不被认可为合法货币,货币当局凭什么监管?监管从哪着手,监管重点方向又是什么?这才是最需要解决的、最重要的现实问题。

就拿目前中国来说,参与比特币交易无论是人数或资金总额都是全世界最大的国家,有数据称中国内地比特币交易量如今已占全球交易量的70%~80%,且人民币是比特币兑换市场上仅次于美元的第二大币种,占1/3,中国市场已然成为比特币玩家积聚之地,这无疑给中国央行货币管理带来很多问题和很大压力。央行既不能听之任之、视而不见,也不能将其一棍子打死,限制“数字货币”这一新事物的发展。因为一方面放弃或放松监管可能会导致资本跨境流动,直接减少外汇储备,进而影响中国金融安全;另一方面,全面封杀比特币不仅遭到大量比特币参与者的强烈反对,引发社会问题;同时对于中国央行意欲发行数字货币并做好了相应准备来说,比特币本身具有一定的示范和试验效应,可加以认真借鉴,否则就真的有点可惜了。而要摆正这两者之间关系,对目前中国央行来说,真不是件容易之事,这也是对比特币监管难点之一。

而且从金融监管历史来说,监管都是先承认金融事物的合法性、拥有正规金融牌照,并在制定相应金融法律规范条件下实施,而目前比特币是民间自发“研制”的一种准货币性质的东西,没有任何国家信用后盾,更没拿到正规“铸币”资质;尤其对其监管还缺乏严格的法律规范,中国央行凭什么去依法监管并保持监管的严肃性和可持续性。更为尖锐的问题是,如果中国央行大张旗鼓地对其进行监管,也就等于暗地承认了比特币的“合法性”,这给将来随着科技发展可能还有其他民间“草根货币”诞生有了“口实”,更对未来数字货币的发行带来不利影响。同时,中国央行对其进行监管,也有违初衷,因为早在四年前,当时以中国央行为首的五部委面对比特币迅猛发展态势,就发布了《关于防范比特币风险的通知》,指出比特币是特定虚拟商品,不具法偿性与强制性等货币属性,不具有与货币等同的法律地位,不能且不应作为货币在市场上流通使用。《通知》还要求,中国各金融机构和支付机构不得开展与比特币相关的业务。各金融机构和支付机构不得以比特币为产品或服务定价,不得买卖或作为中央对手买卖比特币,不得承保与比特币相关的保险业务或将比特币纳入保险责任范围,不得直接或间接为客户提供其他与比特币相关的服务。这包括不得为客户提供比特币登记、交易、清算、结算等服务;不得接受比特币或以比特币作为支付结算工具;不得开展比特币与人民币及外币的兑换服务;不得开展比特币的储存、托管、抵押等业务;不得发行与比特币相关的金融产品;不得将比特币作为信托、基金等投资的投资标的等。如果现在贸然对经营比特币网络平台进行大规模、正式地现场检查,也等于视同经营比特币的网络平台为正规金融机构了,这似乎让中国央行货币当局的脸有点挂不住,这是监管难点之二。

还有,比特币监管是一项复杂的技术活,还有许多监管难题有待解决,仅凭现有中国央行技术力量和人力资源,要监管好比特币恐非易事。而且除了按中国央行目前常规性的检查是否有借比特币网络平台洗钱、转移资金逃避外汇管制等问题之外,对其网络平台爆棚导致投资者打不开信息进行不了交易等问题,是否网络平台主观故意还是客观所致,中国央行恐怕也难以真正辨识并得出准确检查结论;尤其借助比特币洗钱或转移资金到国外,本身非常复杂,加之比特币交易的隐秘性和不记名性,也难以查出个所以然来;退一万步,即便比特币网络平台有洗钱和转移资金嫌疑,中国央行凭什么处罚,或者处罚金额可有一定法律依据,但可否将其全部关闭?而如果不关闭,检查之后比特币网络平台又故态复萌,暗地从事洗钱或帮助客户转移资金到境外,央行又将如何跟踪监管?这严峻考验着中国央行监管智慧、能力和权威,否则就会在监管上丢丑,并有被比特币网络平台戏弄之虞,这是监管难点之三。

最后,比特币网络平台不是合法正规的金融机构,目前要建立第三方资金托管恐不现实,而且可能也不会有金融机构愿意为其承担高风险;中国央行单对比特币网络平台经营行为进行监管,而不对其资金来龙去脉进行有效监管,让其形成自己的资金池,这些资金不受控制,被比特币网络平台转移用途,用于参与非法高利贷及其他违法金融活动,那么中国央行的监管就没有将监管作用力用到点子上,又怎能从根本上堵塞比特币网络平台风险?央行又怎能自辞其咎并向全社会进行合理解释?这是监管难点之四。

对此,在笔者看来,中国央行及其他各国央行正确的态度应是正视比特币这一新事物的存在,尽快根据其特点、规律及民众广泛参与的特点,制定出一整套科学的监管制度,对其业务经营合规性进行规定,在中国可将其视为与余额宝、招财宝等网络支付平台同等的身份加以监管,并将其上升法律层面,使中国央行监管有法可依。同时,对其资金进行第三方托管,防止其自设资金池进行诈骗、非法集资、高利贷、洗钱、转移资金等非法金融活动,使其全过程接受有效合法的监管,不允许进行高杠杆配资炒作,加强系统技术保障堵塞交易漏洞,防止发生人为炒作导致资金断链引发跑路等事件发生;并向社会民众进行大力宣传,让民众提高风险意识,防止盲目高杠杆配资酿造交易风险,避免更多民众遭受损失。另外,中国央行加大数字货币研发和推广力度,充分吸收比特币积极有用的成分,赋予数字货币更多便捷功能,在一定程度上替代或抵消比特币影响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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