揭秘马背上的兵工厂

2017-03-01 10:15 评论 0 条

人们对我军在抗日战争中八路军的装备,有一个通俗的印象,即"小米加步枪",小米代指我军的口粮,步枪指代我军的武器设备。"小米加步枪"寓意着抗击日军时落后的后勤补给和武器。

据1934年长征初期的统计,平均每百人拥有的枪支数量仅40多支。这意味使用大刀和长矛战斗是当时一半多红军官兵的唯一选择。如果将红军长征、抗日战争以及解放战争时期的武器装备进行比较,显而易见,抗日战争时期是武器升级的重要阶段。那么,抗战时期,我军是如何提升武器装备的?其装备到底如何?兵器从何而来?记者近日走访我市相关专家学者。马背上的兵工厂

"最早我军的军工原来都叫修械所,也就是修修坏掉的枪械,后期逐步能自己制造一点军事装备,再后来随着时间发展,慢慢能满足很大一部分部队的需要。日军作战凶猛狡猾,如有意外一般都会销毁自己的武器。我军打死几十个鬼子,能缴获几支枪就不错了。"廊坊军分区志编写者之一,原廊坊军分区修械所所长苏学培说,"打伪军吧,虽然打死七八个就能缴获一堆武器,但是后期鬼子也学坏了,给伪军配的弹药也不多。"

苏学培介绍,抗日战争爆发后,八路军东渡黄河奔赴抗战前线,人民游击战争大规模展开。由于兵员迅速扩大,物资补充不足,武器奇缺,严重制约着抗战形势的顺利发展。直到八路军一二九师挺进太行山后,在1938年于晋东南地区建立起5个师属流动和半流动修械所(其中最早的有黎城县阳和脚村枪支修械所和东井村枪支修械所)。同时,八路军总部和决死纵队也分别在襄垣、沁源建起修械所,开始了最早的军工生产。但这些修械所初期只是修配一些损坏的枪支、锻造一些大刀片和红樱枪头等简单武器,算不上真正意义上的军工生产,也没有统一的组织领导。

"直到1936年6月底,八路军军工部才正式成立。当时,军工部各机关、附属单位、部队、家属及筹建黄崖洞兵工厂的技师、工人等一大批人马开赴黎城黄崖洞地区。其中军工部领导机关和实验所入驻上赤峪村,工人和家属等入驻下赤峪村。"苏学培说,当时村戏台院里住进了军工部一个实验厂,村民每天路过都能听到里面机器轰轰运转的响声,警戒哨放出几百米,日军也没发现。"1945年冬天,为适应形势发展和战略需要,这个军工部才迁往长治市。"

苏学培谈到,就像马背上的兵工厂一样,抗战期间军工生产条件极为简陋,生活十分艰苦。军工部很多技术干部和技术工人都来自城市:有从欧洲回国的留学生,有从南洋归来的华侨,仅高级知识分子就100多人。他们从国外或大后方爬山涉水,投奔到经济落后、物质贫乏、生活艰苦的太行山区,同当地民众艰苦奋斗创建抗日根据地,从事对敌武器的研究与制造,在共产党的领导下,谱写了一曲"技术救国"的新篇章。"那些机器设备就是当时技术人员的命根子啊,一次次转移,但没有丢失过一件车床,没有因为个人失误损坏过一件铣床。"苏学培感慨道。

自主研发的"五五式"和"八一式"

"制造硝酸甘油时,为了不让日军发现,工人们只能选择气温低下的凌晨(晚上看不清制作情况),端着盛有3.5公斤混酸的瓷盆浸泡在水中,再将半公斤甘油慢慢滴入盆内借流水保持盆中混酸的温度。"苏学培说,"一旦发现冒烟等现象,只有立即将盆沉入水底避免爆炸。"就是在这样极其简陋和危险条件下,军工人员为了前线抗战和发展军工事业,以饱满的革命热情坚持昼夜生产,有的还付出了生命。在军工部化学厂驻地黎城县源泉村和军工二所二厂驻地黎城县卜牛村,还留存着当时马玉金、孙振潮等8位烈士立的纪念碑。"

至今,廊坊军分区修械所的第一课就是熟悉这些历史。

"就是在这样的条件下,前辈们用铁路轨道钢铁制造出了我们的五五式和八一式步枪,五五式步枪是八路军兵工厂在1940年春制造的第一批步枪,早于八一式步马枪,是八路军自行制造的第一种步枪。正好朱德总司令当年55周岁,为表达对总司令的敬意,所以取名为五五式步枪。造枪用的钢材是轨道钢,来自我军破坏敌人交通的战利品。"苏学培说。

"后来的八一式步马枪就更先进了,是1940年8月1日研制成功的,造枪用的钢材也是轨道钢,这款枪设计是参考了'捷克'、'三八'、'中正'、'汉阳'、等国内使用的步枪,集各家所长。口径7.9毫米,全重3.36公斤,全枪长小于一米,比其他步枪短大概10厘米,有效射程为400米。"苏学培介绍,八一式步马枪最大的特点是采用折叠式三棱刺刀,枪身和刺刀总长超过三八式步枪。"八路军缺少弹药所以经常近战,八一式步马枪的长度是很重要的,它的诞生弥补了中正式步枪配刺刀短于三八式步枪的遗憾。

新中国建立后,廊坊修械所负责的民兵以及地方预备役武装曾使用过这两种诞生于抗战时期的步枪。苏学培如数家珍介绍:"我们破坏了敌人的铁路交通,还得用他的铁轨造出武器,最后赶跑侵略者。八一式步马枪的作战威力,不仅在抗战中优于日本造的三八式,也优于解放战争时期美国造的步枪。

七拼八凑自造火炮

相比于枪支的制造,火炮制造更需要精密的工业设备。那么火炮是怎么在人民武装的手里生产出来的?"步枪的机器设备相对简单,车床铣床就可以,但是火炮不一样,咱们当时就是仿造都没有目标。"抗战史研究者,军事杂志撰稿人袁泓说,"周恩来总理就通过统战关系给晋冀鲁豫军区的兵工部门送来两台弹底机、两台曲轴冲床、两台紧口机、两台收口机、一部元车。这些就是生产出第一批掷弹筒的主要设备。"

掷弹筒很有意思,被称为步兵的大炮。"咱们从鬼子手里缴获了以后,想仿照,结果鬼子掷弹筒里边的膛线不好车,最后咱们兵工人员研究了很多办法,没膛线打不远,那就干脆把掷弹筒弄长点;鬼子的发火方式是手拉的,容易抖动,训练时间长,咱们人民武装哪有那个时间啊?改!改成按压式发火;不是老兵不容易打的准吗?改!加个刻度仪等等。"袁泓介绍,就是用这些土办法,在1943年陕甘宁边区兵工厂用土铁打造出60毫米掷弹筒,射程超过日制50毫米掷弹筒200米。人民群众的智慧是无穷的。

"1940年3月,晋察冀军区工业部技术人员在河北省完县神南镇利用当地出产的陶土缸试制硫酸获得成功,从而创造了缸塔法硫酸生产工艺,为研制火炸药创造了条件。1941年1月,又成功研制出硝化棉和单基无烟药。有了无烟火药,咱们就可以翻造日军的炮弹。"袁泓说。

但是,光造炮弹也不行,能不能自己研制火炮呢?人民武装的兵工战士们又开始了新的创造。"兵工部不知从哪里弄来了一根大曲轴,工人们将它切断,做成了一个炮筒。然后,用它把那门92式步兵炮的旧炮筒换了下来。"袁泓介绍,听着像说故事,但是那时候的基本情况就是这样。"此后,我军又开始仿制92式步兵炮的全部零部件。功夫不负有心人,3个月后,一门崭新的92式步兵炮终于生产出来了:它的炮筒是用火车的大轴挖成的,坐力簧是用蓝牌钢打造的,密封用的甘油是工人们自己提炼的,炮筒的膛线则是工人们用自己创造的拉线杆一道道挖出来的……

这门大炮很快就在前线怒吼了。日军怎么也没有想到,八路军这么快就有了大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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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5年8月15日日本宣布无条件投降,中国人民赢得抗日战争的最终胜利,八路军总部军工部和修械所完成历史使命,从此结束了在黎城长达7年之久的转战历程。整个抗战期间,八路军总部军工部下属各厂、所总计修理枪械数万支,修炮约1000门,造枪9758支,生产掷弹筒2500具,迫击炮改平射炮近百门,复装和新制子弹223万余发,制造手榴弹58万余枚,掷弹筒弹19.8万余发,各种口径迫击炮弹3.8万发,指导与协助地方生产地雷、手榴弹1000万枚以上,生产无烟火药7700多公斤,硝铵炸药11750多公斤。

抗战中后期,不仅是从"没有枪,没有炮,敌人给我们造"变为了"没有枪,没有炮,我们自己造",而且实现了"敌人有什么,我们也有什么"。邓小平曾指出,八路军"四年来没有得到国民党政府一个铜板、一个子弹的接济而能战胜各种困难与强大的敌人进行短兵相接的斗争,这不能不说是一个奇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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